2019-02-04-talks-寻觅旧佳人

我想念泉州的夏天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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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爷爷去世了

记得之前哪里写过这一段:当年到外婆家,外婆给我煮了一碗面,外公他妈妈(当时我不知道她是外公的妈妈)给我煎了两个荷包蛋,我还想这个人是不是邻居什么人,怎么给我煎蛋。多年之后,在家中吃饭的时候,偶然想起,便问起老妈,才知道那个人是外公的妈妈,早几年已经去世。她的葬礼,我应该是在读书或者怎么样,没有叫我。。。。

从小到大,双亲健在,爷爷奶奶,外公外婆也都健在(也得说我爸妈结婚结的真早啊,我爸20出头就有了我。。。),还没怎么经历死别之痛吧。在我离家读书的四年,村里没了几个老人,也有几个非正常死亡的。。。。。

自从上次看了《最好的告别》,我把自己代入了书中的一些角色,所以在看那本书的时候,时常感觉到窒息,深刻认识到死亡的必然,时间的有限,要更注重当下,更注重家庭。有时候心里会对自己嘀咕,将来我也是必死之人,感觉也是挺难接受的。越长大,越懂得吧,自己早懂几年,总比晚懂的好。

太爷爷太奶奶住在山里,头几年太奶奶去世了,太爷爷并没有哭泣,也许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吧,是否和我一样都是这种倔强的性格,等到一个人的时候默默流泪。。。太奶奶去世后,山里就剩太爷爷和七公两个人,七公一辈子没有结婚,白天干农活,晚上陪太爷爷聊聊天什么的,两个人这样过了这几年。老人都是这样,和孩子一样喜欢热闹,但是山里的家里是冷冷清清的,每次老爸老妈上去,他都很开心,希望老爸老妈多留一会。。现在太爷爷也走了,我们回老家的次数也将减少。

将来苦的恐怕是七公了,丧事后几天,我们各自归家,山中的家里就剩七公一个人了,听奶奶说他有打电话来给爷爷奶奶,说最近心里难受,睡不着,是啊,毕竟七公陪伴了太爷爷这么多年,父子两个夏天坐门前望着星空聊天,冬天围着火炉畅谈。。。现在太爷爷走了,他连个知冷知热、可以聊天的人也没有了。。。。。我们年轻人也不是不怕孤独,但是因为白天有工作,晚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玩游戏看视频,困得时候放下手机关灯就睡了。没有带宽去关注自己是孤独的这件事,可喜也可悲吧。但是在山里,没有电视,连手机都是普通的按键手机,没有任何娱乐功能。每当夜晚来临,七公若想起太爷爷,也许就是最孤寂的时候了。

其实我挺好奇的,我们家族为什么会住在深山里?我还在想是不是为了躲避当年日本人。听奶奶说已经百来年了,也不知道为啥到这深山里。后来又问了爷爷,爷爷说,有好些个年头了,当年本来是在外面一点(当时也是深山),后面兄弟分家,我们这一支就搬到了里面,然后在这山里买点地,建房子开始生活,问了应该是在日本侵华之前的几年搬进来的,不是因为躲避战争进来的。

又问了爷爷我们为什么要搬到福鼎去,爷爷说是出去打工,那为什么选福鼎?我没问,估计是因为奶奶是福鼎人,奶奶家里孩子太多,养不了了,9岁就带到山里给爷爷当童养媳了。这个事我之前问过奶奶,还问过其它一些事,这里就不细说了。后来来了福鼎,住在离奶奶的娘家不是很远,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。到这里来,也受到了奶奶这边亲戚的帮助吧,不然到别的村,人生地不熟的可能很难扎下根来。就这样,就在这里落脚,直到后来,我爸认识了我妈,结婚的时候,在我奶奶的操办下,在这里买了房子,到我初中的时候,把户口改成了福建福鼎的,也应该是那几年,家里从原来的木头房子,拆了建成砖瓦房。写到这里,不由感叹,奶奶从当年9岁当童养媳,到现在已经66岁了。三言两语之间,这50多年,就过去了。

稍后我逛了一下已经破旧的老房子,拍了开头的那张照片,以及下面一张图片,然后写了一首不算诗的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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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水自顾流,少年已白头。
屋瓦四零落,白头今乘鹤。
此番西归去,寻觅旧佳人。

太爷爷太奶奶在天上团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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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在现代我们很幸运,保留有照片来纪念。但同时,似乎也少了一些文人之气,用诗词来纪念。

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
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
小轩窗,正梳妆,相顾无言,惟有泪千行